“我才没有偷偷摸摸，”叶凤歌笑着皱了皱鼻，“他都知的。我也同他说过，若再见到师父，就会把这些事跟师父细细说了，这样倘将来有与他近似的病例，也好有个参照，或许能帮上忙。”

毕竟大缙风气自来如此，有心病者多半讳疾忌医，就怕别人以为自己是疯。若是知晓亲近之人就在旁窥视着自己的一念一动，通常都是会翻脸的。

妙逢时翻了个大大的白，扶额低叹：“看来是使了人计。”

须臾后，妙逢时忽地如梦初醒：“不是，你已卸下侍药者的职责，怎么还这么偷偷摸摸盯着他窥视？不怕他知了以后同你闹脾气啊？”

妙逢时在她拍了拍，没好气地哼笑：“可把你机灵坏了啊！要说就说，别想着我话就是了。”

再加之有孔明钰这样术业专的伙伴加他的小工坊，与他一将铜芯铁的难题攻克……

以往妙手一脉的药门弟被派在外时大都小心翼翼，从不敢让病人知自己肩负着旁观与记录的职责，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我觉得是，”叶凤歌歪着回想了一下，又补充，“还有，或许不能贵养着不动。冬日里师父建议他试着跟闵肃练拳脚，原本只是想帮他疏导寒症。可我瞧着，自打他每日上半个时辰舒展拳脚，似乎对纾解心中郁结也有些许助益。”

叶凤歌垂下脖颈，狡黠低声：“能让师父在京中逗留近半年的病人，想来也不脱‘心病’二字。我是因着这半年傅凛的症状大有好转，有些心得想与师父说说，这才想问问那位病人的情形，或许能帮上些忙。”

“他竟同意你将他的情况转述给我医例？”

妙逢时郑重地：“冬日里来时我就察觉这了。你渐渐不当他是病人，只与他寻常相，这对他倒像是很好的导引。再加之与你定情后，他心生更多的责任与担当，自会希望自己尽快成为大、可靠之人。”

叶凤歌所说的这些，大上与妙逢时这些年的探索尝试的方向是一致的，因此妙逢时并未轻视她的这番言论，郑重地拍了拍她肩以示认可。

甚至，方才他直面傅雁回，也没有到躁怒不能自制的地步。

第八十七章

临川城试炮一事让他声名大噪，开后又传来沅城师大捷的消息。在裴沥文的推波助澜下，如今的傅五公已颇得外间认可推崇。

“我总觉得，这类患者最需要的或许并非静养，”叶凤歌踌躇地看了师父一，见她颔首鼓励，才大着胆说下去，“是等闲却温和的陪伴，有一个可使他全神贯注去付的目标，以及来自旁人的肯定认可。”

“咱们师门的成例都过于保守，就像洪来了只想法堵，实则堵不如疏，”妙逢时若有所地摸着下，喃声自语，“与其让他们自行决定要不要走心中那墙，不如先替他们将那墙推了？”

师父我还没有呢！”

“同意的。”叶凤歌肯定地，突然想起什么，两颊红透骨。

“师门的成例，总讲究让心病患者尽量远离人群静养，避开能让其产生大心绪起伏的人或事，”叶凤歌抬看向她，“可这半年，随着傅凛慢慢走这宅，慢慢接更多的人和事，他心绪渐渐舒朗和缓，已有许久没再现濒临失控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