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零的答复来得比许穆玖想象的快，许穆玖脑中盘旋着的一句“真挂了？”正准备牙关，却被憋回去、呛了他一下。迅速意识到许一零对他也有挂念的同时，他带着压住心中暗喜的目的、掩饰地拖长呛咳，顺便拿腔作势地清了清嗓。

“什么？你在想什么啊！”许一零被对方突然的讥讽惹恼了，“叫你提升自己、有自己的生活等于不在乎你？你是用什么逻辑得到这结论的？”

“那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你以为我住你脑里面吗，天天猜中你想什么？真当我俩有心灵应啊！”

这就像从写满了“我讨厌你”的彩纸上裁下来的各图案的纸片，有的还能辨认是树枝、树叶、镂空的动之类的，有的则无法看是什么图案，糟糟纠缠在一起。

他们都以为自己会先听到对方的声音。

然后，两边再次诡异地安静下来。

“幼稚。”

“你之前一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神清气，豁然开朗？”

……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多次用指甲去抠纸盒上封的胶带，但在此之前，她又早与自己约定好，要等到了属于自己私人空间的地方才可以郑重地打开包裹。

惊讶、欣喜于极其漫长的沉寂之后终于再次和对方产生了联系，接着就是诧异，各对盒内品的猜测使得心脏因大的恐惧而震颤。

“哎，等等。”许一零着手机嗫嚅，“再谈谈、就是了。”

“你怎么不说……？”“你之前过得……？”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写的字无一例外是这句话。

快递盒。

许一零呼了一气，重新组织语言，问：

“还行，豁然开朗倒没有，哦不，不对，我过得差的，”许穆玖抬望见面前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把期待的表情纠正，冷下脸来，“你呢，过得不错的？当时真是辛苦你了啊，明明又想把我甩掉，还装一副在乎我、为我好的样，是吧？”

【纸雕难死了，我不好，不想学了】

当然，纸堆里也有一张便签：

里面还埋着一张材质不一样的便签，上面写着：

但是他收到了来自益城的包裹。

许一零脑中杂的思绪终于拧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之前许穆玖说要学纸雕，而她劝过许穆玖去完成这件事。

“我没，你说吧。”

自从把自自己手中、有型的成品以及胡裁来的废纸全寄给许一零之后，许穆玖每天都在注意自己的手机上收到的新消息。他总觉得新一条会是许一零发过来的。

盒里面的——纸、纸片，很多纸片，五颜六的纸片，白的居多，有纹，其中一些纸片上还写着字，熟悉的字迹。

他立刻向许一零拨去电话。

【不想学就不学吧】

电话很快被接通，另一的许一零却保持缄默。

于对许穆玖的信任，回到住找到小刀后的许一零不带迟疑地划开胶带。她的目光追随刀，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张可以表情的脸，脸上的肌无需工作，如同被冻死一般平静。

“……我挂电话了。”

“许一零，”许穆玖终于开控诉，“给我发一条消息会要你命吗？不是你说了保持联系的吗？”

她猜测的可能里大多是意义消极的内容，越猜越多，越猜越糟，故而那恐惧在她急匆匆回到住的路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与此共同膨胀的，还有烈的好奇心。

自己的近况、关于之前对自己行为的认

“我还要说呢，我能这么好态度对你简直便宜你了。”

包裹里也装了许多纸片，纸片几乎都被剪成骷髅的形状，上面写满了“我也是”。

在忐忑地度过几天后，他并没有收到许一零发来的讯息。

“我……！好了，停——”许一零竭力压制不满，提议，“不吵了，行不行？我不是要跟你吵架的。”

整个纸盒就像满了手工边角料的垃圾箱。

“我怕自己再跟你多说会要你的命，”许一零不禁回嘴，“而且你来联系我不也一样么。”

“你以为我想跟你吵？换、换别人这么对我，我早跟他绝了。”

一下、两下，手指象征地对胶带传达急迫，回去的脚步变得更快。

这通电话是从下午六多开始的，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我到这儿是因为我上班的地方在这儿，我找什么工作还要跟你报备吗？难不成要我围着你转？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稍微想想不就明白了？亏我还说我们认识好多年，很了解对方呢，都是假的吧！”

“是你自己没把话讲清楚，也不跟我沟通，我怎么知你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不要动不动就跑那么远可以吗？有什么事不能商量？”

“神经，”她皱着眉，忽地从嘴里吐一声笑，眶有发，“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