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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不相识,我见你受伤,也定不会坐视不理。”
或是气到极点,他不怒反笑,甚是嘲讽地冷哼一声,说道:“如此说来,那我应该感激涕零,跪下叩谢你是么?你不觉得这样很虚伪么?还是说,你们正道中人都自诩正义,喜欢打着惠世济民的幌子,行道貌岸然之事?从前我待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心中有你,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那你待我好,又出于什么?……对一个缠着你,无耻下流且不受训的过客,一点可怜的安慰么?”说到此处,望着身下泪眼朦胧,不时抽噎的她,却又心下一软,将嘴旁的话咽了下,侧过头去,改口道:“你不走我走。”随按着伤处,正欲踱步离去。
“杨逍!”纪晓芙凄声一唤,只盼人回首,但杨逍似充耳不闻,并不理会。岂料下一瞬,他腰身一紧,忽自后给人紧紧抱了住,但觉背脊一热,娇躯温软,阵阵香馥沁入鼻腔,她抽噎道:“你别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杨逍本拟定决意,欲狠下心肠,自此再不理会晓芙,然在听得她唤己姓名,噙泪恳求着他“不要走”时,心间万韧重山,一瞬崩裂坍塌,溃不成军。那一刹,杨逍忽然意识到,纪晓芙早已是他的一部分,埋藏心中,生根发芽。无论她如何待他,哪怕赶他、怨他,甚是恶言相向,他始终无法对她道一个“不”字,无法当真置之不理。
他眉心微蹙,缓缓阖上双眸,心下情愫翻涌,不由得伸手握住了那柔荑,无奈道:“晓芙,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你要我走,我尊重你的选择,再未纠缠过你。可待我走远了,决心再不见你时,你又不要我走,你……”却是道不下去。想了又想,只得轻轻叹了声。
恍怕他挣脱开来,纪晓芙双臂紧了一紧,攥着他衣衫,颤声道:“对不起,我说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话,你是不是,再不愿理会我了?”诚然,杨逍不通情事,自听不出女儿家心意,只不明所以,心想:“你心中有我便说,没有便罢,讲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是何意?”然见人这般,却心下一软,不觉缓下语气,低声道:“你有话就说。”
[十]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云翳渐散,几缕月色倾泻,映在二人衣衫之上,添得丝缕温意。她便那般抱着人,轻轻握着那只手,触着那分温热,仿佛不知不觉间,予她以无尽的勇气。但听得一声轻柔,纪晓芙决绝道:“那日我扯了谎,其实我根本不喜欢殷六侠,我喜欢你。自那日走后,我时常会梦见你,梦中你会像从前般与我说话,对我笑,我想过去牵你的手,可走过去,你便消失不见了。我很惊慌,急得四下寻你,大声喊着你姓名,却怎么都瞧不见你……不知过来多久,我忽然惊醒,仍唤着你,等冷静下来,发觉原来只有我一人。”
她苦涩笑笑,阖眸道:“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想你,想与你在一起。”
霎时间,杨逍背脊一颤,似不可置信,然又不知所措,倏地睁开双眼,怔而未语。待恍惚片刻,他心下莫名酸楚,想起她曾几次三番疏远、拒绝于己,此刻忽一改前态,只愈想愈怕,恐是晓芙一时冲动,不过几日,便又与从前一般,遂难过道:“我出身明教,你与我在一起,不怕被同道耻笑么?”
纪晓芙摇摇头,反问道:“那又如何?我出身峨眉,咱们在一起,旁的何尝不会揣测,编排出许多事污蔑你、中伤你,道你仗着武功了得,奸淫掳掠,强迫我就范云云……但你会因那些话而退却,不再见我么?”杨逍想也未想,坦然道:“心中清明,自不惧人言。若我想见,天下无一人可拦。”
纪晓芙又诚恳道:“你为旁人所不齿,我为旁人所嘲笑,如此一来,你我尚算得有来有回,又何须介怀?若说得太难听,咱们好好解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