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沉，并未起，却又磕了三个说：“爹爹，儿不知姨母何以取信于爹爹，也不知似何以取信于爹爹。但，他们皆无以可取信于我。是儿智疑邻抑或他人贼心虚，阿昉相信总有一日能落石。虽说如今既无证人也无证，但阿昉受娘亲养育之恩，今日之后，怕难以面对姨母，姨母恐怕也不愿面对阿昉。还请爹爹容儿暂且离府，借住到表姑父家去。儿每日下学，自会回来和婆婆爹爹二叔二婶请安的。”

算如何置。苏昉没想到王氏长房竟然成了绝，倒是一愣，略一思索，问：“这绝一事，是我娘的意思吗？”

苏瞻脸一变，皱眉：“你年纪尚幼，说这些太早了些。”

苏瞻地看着儿，了：“是你娘的意思，爹爹当年没有应允，拖了几年，还是你娘想的去，也算了她一个心愿。”

苏昉微笑着说：“几年前，为了姑母，翁翁和爹爹一力主张苏程二族绝，也未曾担心过爹爹和二叔的仕途缺了外家的扶持。阿昉敢效仿爹爹，就算没有青神王氏这个外家，必定不负娘亲所望，取功名以娘在天之灵。儿只有一个外翁，也只有一个外婆，也永远只有一个娘亲。何况，儿并无仕的打算，日后若有幸金榜题名，还望能在翰林院修文史度日，就最好不过。”

苏昉一怔，估计后院的事爹爹已经知了，怪不得晚间那位母被连夜遣返回四川去。

苏瞻一怔。原来九娘是这样对儿说自己的。原来阿昉他竟然以自己为志！他心中难免一动，眶也微起来。

苏昉站起，直了背：“儿幼时在杭州时，不过两三岁，可依然记得娘带着我外，总有百姓往我怀中送果菜，说要谢爹爹是个好官，才使得杭州无啼饥之童，路无病苦之躯。儿自小就想一个爹爹这样的好官。娘也总是说爹爹是位天立地的君。阿昉一心想要爹爹这样的人。”

苏瞻默默看着一脸平静的儿，心中说不什么滋味，想要再说几句，似乎已全无用途。他颓然地应了。也许等过两年苏昉再长大一些，他会明白男在世，无奈的事太多，不是自己想要怎么样都能如愿，太多牵绊，太多利益织成一张大网。

苏昉跪下朝苏瞻磕了三个：“多谢爹爹一心为儿着想。娘在京西给儿留个一个农庄，可以先安置这些人。”

苏瞻默然不语，良久才开：“也好，你先起来吧。就算王氏长房绝，但青神王氏，如今依旧还是你的外家。阿昉，你无需智疑邻。你姨母，和你娘的死并无关系。否则我是决计不会答应苏王两族续娶她的。何况你阿似叔受过你娘的恩惠，他心思重，当年都暗中看着。你要怪，怪爹爹就是，是爹爹没有照顾好你娘，才令你年幼失母。”

苏昉却接着说：“直到娘临走时握着儿的手，笑着说她只是太累了——”苏昉圈微红，言词哽咽起来：“儿不孝，无意效仿爹爹治国平天下，唯求正我心，诚我意，格致知，修齐家。仅此足矣！日后苏家的门楣，还要靠堂弟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