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以张老先生几十年的经验，也没见过贺瑶芳这样的学生。纵然男女有别，也不该差这么大，更何况还有贺丽芳这个正常的比较聪明的儿童搁那儿比着。老先生总觉着，这二儿学东西快，倒全然是天赋。旁人学东西，是在纸上画画儿，落一笔有一笔。她学东西，倒好像是把画上落的浮尘掸净，掸一一，哪哪儿都透着诡异。

贺瑶芳失笑，这大哥从来都不傻。这世上的事情，不是看明白了就算完了，你还得会应付。否则，看明白了而无法应付，只能看着它变坏，可比稀里糊涂的痛苦多了。

贺瑶芳：“也不全是。”

贺瑶芳的功课与贺丽芳有些许不同，丽芳过年就八岁了，该学些女红了，瑶芳还小，还要等两年才用学。是以她有一天的时间跟张老先生读书，张老先生有些郁郁，老先生活了这一辈，也是看开了，本以为是找了个养老的地儿了，现在看来，有些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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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成章想要吐血，声：“最后一句你不用说啦。”

贺瑶芳的心思已经活络开了，虽然不愿意，最后还是决定

都在这里像什么样呢？让人看了又要生气了。”

贺瑶芳在走神儿，想的是：先生会各家书法，写个签什么的应该不是难事吧？又有一愧疚，觉得这样利用先生是有些不好，而且……要怎么骗先生去写她想要写的内容呢？

也不计较贺瑶芳的异状了，低翻书，开始给贺瑶芳讲课。

张老先生上座，贺瑶芳站在自己的书桌前，绿萼站在她的后，看着这老先生将她家儿上下打量着，绿萼好险没起来挡在贺瑶芳的前。张老先生见这小丫像只虎，很有扑上来的意思，只得收回了目光。心，罢了，这馆看来是教不长了，这家里上下就没一正常的，当时我是怎么昏了就以为这里安生的呢？

贺瑶芳不晓得，她在张老先生里已经是个异类了，还在对着已经背过的书努力装“一听就会”的聪明学生。老先生也很叹气，继续掸尘。

瞧这镇定样儿，又是一个小人儿，甭她面上显得多么的天真无邪，那都是个人儿。张老先生忽然有一错觉，什么亲娘后娘的事儿，哪怕没他提醒，这女学生恐怕也已经知了，甚至比她明白得还要早——这丫到底是什么品啊？！张老先生早到了见怪不怪的年纪，额角，继续给贺瑶芳讲课。

张老秀才倒是很有职业德，一天没让他卷铺盖，他就教一天的课，还教得很用心。他这一生，教过无数的学生，有聪明有笨，最聪明的那一个，现在已经到知府，传闻已经启程赴京——又升了。笨的当然也少，也有惨到连秀才也没考上的。只是他教来的学生，倒没有穷得叮噹响还非要一扎科场、不事生产的。只能说，老先生教书育人是很有一。

探望的时候，贺瑶芳留了个心儿，留神听着贺贺丽芳的声音，不大像是颜笑的，估摸着罗老安人也不至于真要折磨她，这才安心地回来。

忽然被绿萼从后面拉了拉衣服——张老先生已经停了下来，正望着她呢。贺瑶芳也瞪大了睛回望他，敌不动，我不动。张老先生无奈地一笑：“还在想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