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她又试探着唤了一句，原本僵立着的陆明夷突然动了。她的脸依旧惨白，黑黝黝的睛却放光来，一阵风似地向门外跑去。

陆益谦是陆家的长，也是独。虽然生在富贵窝中，却不像一般纨绔弟只知天酒地。受父亲影响，他在国的大学攻读经济，并取得了硕士学位，归国后即被委以重任。众人都觉得以他的晋升速度，陆家以后说不得要一位内阁成员。可就是这样一个才华众的男，却没能活过三十岁。

陆明夷记得非常清楚，那是大哥二十九岁生辰后的一个礼拜日，全家都打扮得很是郑重，准备去赴晚宴。临门前，父亲接到了一个电话。没人知那里说的什么，只知他失手砸了一个平日最喜的钧窑茶盅，随后就门了。

三两下蹦到了衣橱前，陆四小好奇地探看去，只见里长衫，短裙，甲，斗篷，可说应有尽有。

就这么着，等细雨反应过来追到大门，哪里还有她的踪迹。

母亲自镇静地吩咐开饭，大嫂看样想问什么最终忍了回去，全家都笼罩在一不安的气氛中。她穿着那件新的洋红裙，在家里等啊等啊，最终等来了盛着大哥尸首的楠木棺材。

此时的陆明夷正一路狂奔，她从不知自己还能跑得这样快法。脚下一阵火辣辣的疼，风刮在上也是遍生凉，此时充斥在她脑里的，只有一个念：必须立即找到大哥！

这变故来得太猝不及防，细雨还在寻思自己哪一节把小说恼了，哪里想到她说跑就跑，反而张结呆在了原地。

大哥是在火车站遇害的，据说刺客的目标原本是南京来的财政

细雨被她问得简直不明所以，这位小向来追求时髦，衣橱里从不存隔年的衣服，如今怎么嫌弃起来。思来想去只能认为明夷大概是穿腻了长衫，便指着一件洋红英国绸连衣裙：“这件料是大少爷生日时挑的，裁刚赶着好送来，小一次还没上过呢！”

陆家以诗书礼乐传家，主人谦和有礼，仆役安守本分。忽然见到四小一睡裙，只披着件外就赤着脚跑下楼来。往来的听差、老妈们简直快把珠瞪来了，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拦一拦。

面两个字还没，陆明夷的脸已经变了。原本透着红的血完全消失不见，整张小脸白得跟初雪一样。叫细雨不由心一惊，她并没说什么特别的话，怎么倒像是被吓着了。

这位主素来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细雨也是无奈：“小怎么又忘了，今儿大少爷去火车站迎接的那位次长，晚上要在国际饭店大请客。听说满上海的名都要去，老爷手里这份帖可是天大的……”

大少爷的生日？看着那条熟的裙，陆明夷的脑里似乎划过了什么东西。她微微眯起睛：“细雨，你刚才是不是说晚上有宴会，什么宴会？”

丫，哪里就这么金贵了。那时候帮人洗衣服，一个冬天下来手脚上裂得都是。开始还抹些蛤蜊油，后来习惯也就好了。

“样都老得很，就没有新的衣裳吗？”提着一件丁香印缎旗袍的下摆，陆明夷挑剔地摇了摇。袖是连肩的，腰也很直板。既显不线条，也衬得人不够神，活像是十来年前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