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她惊呼一声，跟着他坠下，一前一后落波涛之中。

黑暗的海中，白麓荒神徐徐睁开了，望着她牵着他挣扎向上的背影，一个诡谲莫名的微笑。

雪兔心宽，听了他这话便破涕为笑，折了树枝接在一起，将自己的红披帛挑在空中，招引过路船只。

他抓住了李昀羲。

“荒神！”她的嘴在海中一开一合，表情急切，“荒神，你怎么样了？！”

见他们一派霁月清风，大巫旼也只得在心里咒骂几句，闭目调息，只希望快快恢复法力。若是被同伴寻到还好，不过丢些脸，毕竟自己这些人为正事了大力，还是足以夸耀的；若是被仇家撞见，一群人都没有自保之力，就光完了。

“这可是你害的啊。”他轻快地笑着，“昀羲，与天印相抗要耗费我莫*力。我没有与少都符同归于尽，已经算很好了。”

白麓荒神向后仰去，坠向大海。

他抓住了她的肩膀，扳转过来，低吻了上去。

李昀羲苏醒时，发现自己正被白麓荒神揽在怀里，足下是滔滔的青海，前面是海平面上最后几霞光。海鸟拍打着翅膀，从他们畔咕咕飞过。

白麓荒神望着她，伸指抹去她的泪，觉得有些眩。

多到连他都几乎要枯槁了。

白麓荒神转过来，看着她笑：“昀羲。”

白麓荒神倏然睁。

少女脸上缓缓有珠泪落。

饿几天，想法条船儿回去么？”

“荒神，这是怎么了？”她又惊又急，伸手撩开了他的衣裳下摆，里面竟然空无一，“啊——你的呢？”

海不断涌来，让她脱离原来的方位。她奋力游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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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咒骂一声，又追了过去将他捞起，用他的腰带，一缚住他目前仅剩的一只手，一横系自己前，奋力向海面游去。

他们扎了海里很很黑的地方。她拼命划，终于抓住了他的腰带。

“荒神！”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却只抓住了一只瘪瘪的衣袖，吓得低呼一声。

脑里像有烟炸开。

他自存在之日起，见过恒河沙数的人。她们有的叫蝶，有的叫，有的琴，有的剑，有的柔婉媚，有的英姿飒，有的隐居山林，有的镇守边疆。那是无穷多的满园的，他也曾悬挂金铃、驱逐鸟兽，也曾醉卧丛、欣赏芳姿，但从来没有这样一朵芬芳绝艳的红，让他心甘情愿耗费这么多的心血去浇，去培养。

她低，盯着自己洁白的双足，又将视线移了过去，忽然惊讶地发现白麓荒神下裳飘飘，底下竟然没有双足。那双她惯见的乌靴呢？

他摸了下脸上那细细的伤痕，苦笑起来，这大概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伤痕了。

少女满面通红，气急败坏地推开他。可他一松手，又阖目向下坠去。

他的手从她脸上下。

他过得太无聊，无聊得要不断寻找有趣的事，用连续不断的小小喜驱走万古荒辽。即使是那回李公仲和少都符设计他夺去一半神力，让他偏离轨、几乎消亡，他也只是稍微起了些兴致，记住的苦痛实在少之又少。细算起来，他这漫无边际的一生，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忐忑不安，所有的无可奈何，竟然都是这条小鱼儿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