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独自跪坐在一张餐桌前补妆。五月门前说了声“你好”，不无拘谨地脱了鞋，在代面前的日式矮桌前别别扭扭地学样坐下。

些穷亲戚打也属理所当然。

五月多少有些吃惊，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年轻女就是这家听说业界闻名的赤羽居酒屋的老板娘。想想自己也已经二十岁了，连找一份服务员这样的工作还要求人介绍，心里未免有些自相形秽。

五月自中毕业以后过两份正式的工作，但时间都不长，加起来也才一年挂零。英语固然看得懂，也会说两句日常用语，但对于日语却一句也不会，电视里看来的“八格牙路，开路斯”自然不算，至于将来能不能学好也是不知的；而且她还有个一张就要脸红的病，未免给人一太过腼腆的印象。

今后无论如何不能再去找表给人家再添麻烦了，这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给女孩们起名字一向是代的工作，代笑说：“巧的很，日本女孩的名字也有叫五月的，只是发音不同

刚才说话的有希用托盘从包房里端了碗筷来，一个小巧的日式饭碗里还剩着半碗黏糊糊的酱豆一样的东西。应该是纳豆。五月虽然至今没有吃过，但好歹看过几个日剧，认得这玩意儿。

代不过略略停下手里的动作，对五月上下打量了一几，便又忙着往脸上扫腮红，等到脸上收拾好了，才笑眯眯地问了五月几个固定的、类似于面试的餐问题，无非是家乡哪里，今年几岁，会不会日语，有无在日本料理店工作的经验，有没有信心从开始学习日语等等。

自诩正宗的居酒屋自然也是如此。

临去之前，表拽住她，悄声说：“代桑不喜人家称呼她为老板娘，直接叫她代桑就行了。”想了想，又说，“她这个是日式名字，不是真名，桑只是名字后面的……”

然而面试还是通过了，五月被通知办好健康证就可以来上班了。

五月上班的第一天就被告知要先起一个日文名字。西餐厅的侍应生们都有诸如玛丽、西、弗兰克、杰克之类的名字，如此一来，可以方便客人以及同事之间的称呼，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洋气，使人觉得此间餐厅较为正宗的觉。

表起，亲地叫了一声那女孩的名字：“有希。”又说，“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休息。”

日式包房的门拉开，一个着日式大襟领衣服的年轻女孩向五月招招手，又对表，甜甜笑说：“刚才代桑在吃饭来着，不好意思，叫你们等了好一会。”

代一简便藏青西装衣裙，面料一望便知是档货，年纪大约在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一足可以去任何洗发广告的长发包在蝴蝶结发网里，肤雪白，未语先笑。笑容固然多多少少有些职业，但总的来说却是不多见的女。所谓的不多见，就是五月在前一家中餐馆里了半年多迎来送往的服务员，却也只见过一两次、让人惊鸿一瞥后便前一亮、久久不忘、然后开始幻想要是自己也这么漂亮就好了的程度。

五月也小声说：“我懂我懂，上学时看过几本日本，日剧也看过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