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似乎听到了我的祷告。

季绮芬在我面前失声痛哭：“我对不起你，我无脸见你……”

我没有心思去计较那些了，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哪里得了那么多。

她的中有着的愧疚，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我侧看向窗外，风景依旧，是人非：“如果你真觉得愧对于我，你知怎么补偿的，对吗？”

我的声音在颤抖，问她：“他知吗？”

我找到了季绮芬。

陆晋国升到了市里。

陆斌卿两岁那年，院里的石榴树奇迹般的开了。他吵着要摘，陆晋国溺的把他举在上，我在一旁笑着，陆斌卿抓着他的手，喊叫着：“爸爸真厉害！”

季绮芬摇。

她是个聪明人。

我知自己要走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离开人世前，再见一面他，见一见那个让我心甘情愿扑火的男人。

我突然害怕起来，我怕我走后，陆斌卿怎么办，陆晋国又怎么办。

接下来的一年里，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便回来也是呆一会就匆匆离去，我看他越来越害怕和我对视，越来越害怕和我提起市里的事。

有天夜里梦，梦到自己化成一只飞蛾，煽动着薄翼，一扎熊熊烈火中。

我看着化疗单上的字，心里痛苦极了。这两年是我偷来的幸福，我本就为他俩安排好了后路不是吗？

从那天后，陆晋国不再去市里，他一直呆在县里陪着我。我看着他的愧疚，看着他的不甘，看着他手下的人一个个升市里，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他临行前对我说：“市里的家属房一安排下来，就接你们过去住。”

我讽刺的一笑，侧过轻拍孩的肚。他的睛眯成两条细长的，鼻尖尖的，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

我听见陆晋国把他妈妈赶了去，屋里恢复宁静。

我的有些眩，撑着墙，慢慢回到屋里。

他走屋，站在床前。我背过，看着孩，他还这么小，这么小，我怎么舍得。

当晚，陆晋国熬夜把红笺拼了起来，宝贝似的放柜里，他说：“在我们这里，这就是婚书。”

屋跪着，我在里屋哄着孩睡。

真像他们的父亲。

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我悲凉的想。

我说：“等斌卿大一些，我会和他离婚。我无法原谅他和你，我会走得远远的。”

我的声音嘶哑，说：“我原谅你，为了他，我也得原谅你。”

“我知，我当然知

那婴儿的眉宇和我的孩如一辙。

我笑了，终于明白黛玉为何是烧掉诗书了。

我笑着说：“不急。”

那天，外面下着大雨，他突然现在家门，激动万分的抱着我，说：“我要随领导去国外访谈，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你知我有多兴吗？”

我睡梦中朦朦胧胧听见了他妈妈的声音，睁开，清楚的听见他妈妈说：“戏的架端得还，自己以前过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儿堂堂一个县长错什么了要这样跪着？”

陆晋国盯着桌上撕成碎片的红笺，心如刀割。

我谢她，真的，我很谢她。

她说：“我对不起你，我会带着她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