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恪终于低吼两字:“阿月...”

*

怀中人的温度一一淡下，直至比雨还冰凉，那一刻，裴恪的心似被人碾碎般，疼得发不声来，只能听她气若游丝地说:“我要走了。”

不要，不要走。

铿锵一声，狠狠跪下。

“如你所想。”卿瑾淡淡:“那家伙死活不愿提供，你知的，这事得自愿，他倒真是学聪明了，拿着娶你易筹码，脸厚得堪比城墙。”

似乎是有只能他们二人听见的结界，卿瑾一也不避讳，直言:“集七血时了一问题，其实都很顺利，但有个无赖。”

比雨冲刷地面的声音还直击人心，她怔在原地，听见他对裴恪说:“求求你，让我见见她，最后一面

苏袖月不知是错觉，还是她要走了的前兆。

灵堂里聚了很多人，裴恪抱着棺椁，谁也不让靠近，直到卿瑾撑着伞过来，他才疯了般揪起他的衣襟，恨声:“谢辞言！你不是活阎王吗？为什么丹药炼不好，为什么？”

苏袖月却没有力气再起来看一看，裴恪把她抱在怀中，靠在长廊的栏椅上，静静听风声，闻香，看雨滴溅在枝。

轰隆隆。

苏袖月就那样望着慕容朔从边走过，面若死灰地了灵堂。

无赖？脸厚？苏袖月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人，当初在边关那样死乞白赖跟着，给她印象刻的，只有裴恪了。

他没有多说，只悄然转动袖中的指尖，招引了苏袖月困在这中的一缕魂后，仍旧撑起伞，消失在雨中。

那天下了场下小雨，玉兰香悠悠回在整个裴府。

临走之前，他们与一个披着黑披风的男人肩而过。

“放手。”卿瑾只淡淡收伞，他从袖中取一只小巧的锦盒递过去，“裴王爷，迟了就是迟了。哪怕只迟了一刻钟，也是迟了。”

裴恪却是很清楚，尤其是慕容朔，他总觉那双琥珀的眸下一秒就要随怀中的人而去，不知是不是错觉，裴恪总觉得苏袖月的肤越来越白，白到在光下几近透明，似乎随时要化开般。

“别难过。”

“你说的是什么话？”裴恪怒极，掀开盒就吞了下去，“我倒要看看你这药还有没有用，能不能把我一个没病的人毒死？”

日夜静走着，在裴府的时间过得似乎比中要快。

卿瑾没有阻拦，只替她撑着伞静静等候。

不过，裴恪倒没有真什么，只是一天一天愈发黏她，苏袖月为了打发他，趁力好的时候教了他炭笔画，够他因为这个新奇的事情琢磨一段时间了。

“你...”卿瑾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好在那些人的血早已被他收集在白玉瓶中，并不在这丹药里，但十奇十奇草却是真的，这些足以让一个凡人长生不老。

苏袖月不禁轻笑声，这些人里，能这样事情的，只有裴恪了，她摇摇，小傻。

裴恪狠狠，泪却比雨还淌得汹涌，终于...他握着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怀中的女了无生机，长睡不复想。

而那边，卿瑾的炼药仍不瘟不火地行着，那些人总悄悄来看苏袖月，往往她不知。

当晚夜里下了很大一场雨。

苏袖月魂魄的脚步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