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咏昊拈着胡微笑不语——谁都看得，军师心里那份得意劲儿就不用说了。

转到了未末申初（下午三左右），千余名辅兵挑着担，在百来名兵士的护送下真的给百姓们送来了吃：仅仅是盐和的砾砾的杂面饼。然而，这便足够了！人群中爆发起“大王长命百岁”、“老天保佑大王菩萨”、甚至“大王侯万代”这不不类的呼声——侯爵是朝廷的封赏，造朝廷反的大王怎么可能得到这等荣誉？不过……谁也不能要求这些大字不识的百姓们太多，对吧？

给众人发饼的时候，一小队辅兵已在人群百来步远的地方竖起一两丈多的木杆。等大家咬着饼狼吞虎咽千恩万谢时，罗世藩再次策过来，在人群中用手指着木杆喊：“木匠、铁匠、篾匠、有手艺的，到杆那里去，有吃！”

几大锅骨汤，为国清林带来了两百多熟练技师——陕州通要枢的独特环境，本就是特殊人才的沃土。

“！”关盛云一拍桌声赞，“当真是虎父无犬啊！世侄果然是好样的！”

显然，大明的百姓们是健忘的：他们已经忘却了，就在昨天，是谁把他们赶自己的家园！大明的百姓们是懦弱的：他们明明知，表面上关盛云罗咏昊们兵壮，但如果万众一心，转间大家便会冲破樊篱。大明的百姓们是明的：带送死的事还是让别人去，自己享受成功果实最好。大明的百姓是苟且的：尽远远吃不饱、明天也不知能否过去，现下——手里不还是有半块杂面饼么！

文升两宿没睡好了。合上就暗自嘀咕贼人们会不会发动夜袭，爬起来转几圈也不知该些什么，悻悻地躺下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容易刚刚迷糊过去，又被报晓的鸣吵醒，于是瞪着充满血丝的睛跑到城上。

所以，他们的命运是注定的。

百来年未曾遭遇如此敌压境，大家心里都很张，也都知大人已经差不多变成神经病了，于是尽可能远远见到就避开。不过，终于还是有倒霉鬼被逮了个正着。这天辰

等送吃的辅兵们离开，不知哪个带，席地而坐的百姓们纷纷爬起来，冲着这群在关盛云们里最低微、随时可以牺牲掉的炮灰们的背影跪下，由衷地表达着内心的激、在关盛云里一文不值的炮灰辅兵们，也在百姓们的结恭敬下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尊荣，一个个越发骄横起来。

第二天清晨，关盛云特意把自己的亲军拨给小罗军师护卫。在全副铁甲破霄营的簇拥下，罗世藩骑来到岸边百姓们的聚集地。

…”

云梯、撞车、盾车等中小型攻城械制造的速度明显加快，几千没什么手艺但有膀力气的新老辅兵们围着南墙两箭远，又地挖了一壕沟，挖的土方被堆成一座两丈多的土山，土山上，一个木结构的望台开始逐渐成型——一旦完成，陕州城内的防务将全被关盛云纳底，一览无遗。辅兵队甚至在当地能工巧匠的帮助下尝试打造攻城塔楼……

既惊且惧将信将疑的百姓们畏缩着让开一条路，一袭长衫的罗世藩轻夹腹，缓步踏人群，一路缓行，一路扬声喊：“大家听好，下午发军粮！发粮时十人一组，就地坐下等待！人人都有得吃！站立者不给！争抢、拥抢者就地格杀！”

见到明晃晃的刀枪战阵开到近前，百姓们畏惧地向后面退缩拥挤着。罗世藩见状急忙挥手阻住兵士们，自己孤一骑走到人群十来步远的地方，扯开咙叫到：“大家听好，我家大帅说啦，下午发吃的！大家不要怕，本军只杀狗官，不杀百姓！大家让一让，让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