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与不死，也都再与她无关。

应是很难的罢。

明明看见他来，却视若无睹。纪惏失落，更多的是无奈。他隐忍上前，主动示好，轻声问：“伤可好了？”

薛云希全然不去顾及风顷棠作何受，脸上又有多难看。纪惏如何，他更是无心去看。本公主兴，不许吗？收了笑，她转也不回地步向青砖小。

在耳边萦绕不去的熟悉音直抵心的柔。薛云希肩微颤，低垂双眸中，秋沉。

薛云希嗖地一下转过，手中银鞭乍起利钩，宛若一飞而下的急，不偏不倚，直向纪惏去。

她是堂堂大梁长公主。父皇在时说过，她生来就是要风得风，要雨来雨的。

她明明是恨极了他的。可梦醒过后，她总是惊地一黏汗。心会疼，呼会凝滞，连同她一向灵活的四肢，都麻木到没有知觉。

他说她，她信了；说要陪伴她、保护她，她也信了；说不惹她生气，不骗她、不疑她、不弃她……只要是他说过的话，她统统都信了。

她不要风雨，只要一心一意。很难吗？

可在纪惏上的这一下，可就不一样了。乍起的回钩倒刺撕扯，也就须臾之间，他前后背，银鞭所及之，一片殷红，血模糊。

他招谁惹谁了他？这对他来说，已不是惊吓，而是惊悚。

“问你话呢！”纪惏扫过亭中诸位，了拳，尽量压制着不去提起她来一顿。

地砖上肆意打起圈来。

薛云希一掌拍在几上，响彻亭中的响动，震地司檀缩着脖往闻亦怀里钻去。

她说恨，其实更恨的自己罢。

司檀呲一声倒一凉气。她终于见识到，外人传的甩一鞭半死不活是什么样

薛云希自嘲地笑了笑，黯然垂眸间，好比狠命撕扯的心，百味凝集。

可结果呢，她的信任，换来的是他的得寸尺。

她唯一没想过的，是他竟完好无损地现在她面前。

本是酥骨里的声音，下对风顷棠来说，还不如甩一鞭来的痛快。

与风顷棠战，她只为散散火，银鞭上的机关极少开启。尤其在往风顷棠上甩时，她刻意关闭了的。

她想过千万再次遇见的场面，在牢，在刑场，在暗室，或者……在葬岗。

还以为她又要甩鞭发，谁知在众目之下，竟勾起极为惑人心神的笑意，侧过朝着风顷棠抛了个魅，“将军明日再来哦——”

伤可好了？老娘的伤还是你赐的，好不好关你事。

在他坐镇为薛明武谋划反叛的时候；在他命人狠命围堵她的时候；在他派死士沿途追杀她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所有，再是令她留恋的一切，全都不存在了。

他总能想起他好的模样。都这样了，还能记起他的柔声安，他的笑意绵绵，以及他偶尔的炙碾转。

她自当是没有听到，淡然捡起砖上静止的茶盏，不应亦不答。

“你让本公主站住就得站住，你算老几！本公主天都能上得，凭什么要听你的？”

“站住。”纪惏忍无可忍，嗓音，凶吼了一声。

纪惏不闪不避，生生承了她一鞭。

她在梦里千百次臭骂过他，鞭过他……甚至，拿剑朝他上戳一个个带血的窟窿。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