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高启qiang发来的那张照片，若说自己什么也gan受不到，肯定是假的。

an理来说他和韩东的过往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但被高启qiang问到时，他却下意识选择了一个最笼统也最安全的回答。从那婊子高高扬起的眉mao来看，完全没信。祸端也许就是在那时埋下，终于在今天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着急并没有什么用。视线再次认真扫过屏幕上的照片，韩东看起来无明显外伤，健康且xing命无忧。以黄江对高启qiang的了解，多半又是一场报复xing的恶作剧，无非是自作聪明以为抓到弱点，想看自己怒火攻心急得tiao脚的样子。真低级。他合上手机，告诉随行的龙虎计划有变，除了原定的探查目标之外，顺便也给邻省其他竞争对手的财务chu1送一份大礼，发薪期前被举报，惨遭封账清查的剧本就很不错。

他刻意在外面多晃dang了几天，等着高启qiang玩够了自己停下。没想到将近半多月过去，帮着建工集团把所有能招惹的同行都折腾了一遍，京海传来的消息却还是高总沉迷于在旧厂街和新得来的男孩玩过家家。

躲避的理由穷尽之后他无可避免地踏上归途。车辆驶入京海市收费站，小虎在副驾驶座上大声打鼾，他的心越来越luan。经验告诉他，空想和推测往往难以找到真正的答案，观察和事实提炼才是形成认知结论的有效手段。于是黄昏时分，他在旧厂街下车，拖着脚步登上旧厂家属院挂满绿se藤蔓的石阶。

然后他目睹了半场自己虽不在场却借高启qiang的shenti担任了主角之一的活chungong。高启qiang在扮演一个奇怪的他，这个他温和、包容，对韩东每一次充满爱意的互动都回以正向反馈。他看到那个在自己面前三脚都踹不chu一个pi的韩东会因为对方的每一次细微默许而悄悄得寸进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步步索取着一ju和自己如此相似的routi。

当韩东表演似的一件件除掉衣wu，把bo起的xingqi戳到那张jing1心模仿后与自己无甚差别的脸上时，他几乎克制不住尖叫着离开的冲动。原来从第三视角围观自己和韩东xing爱现场带来的ganchu2会是震撼又恶心。看着二人像野兽一样撕咬纠缠，望向彼此的yan神里散发chuqiang烈的爱意，他还gan到了恐慌——那不应是自己愿意去亲自经历的gan情ti验，对象更不该是自己予以厚望的徒弟。

他并非不理解爱。关于“爱是什么”这个问题，他早就听过了理论层面上相对确定的答案，也用几十年来的每一次观测经验在不断验证着这个答案。

是亲密。清晨双人床另一侧的温度，午睡醒来shen上凭空多chu来的毯子，晚归时家里留的那盏灯。疲惫时一杯口gan适中的热咖啡，饥饿时一份味dao熟悉的餐食，焦虑时一壶沁人心脾的hua草茶。还有数不尽的呼xijiao缠，额tou相chu2，chunshe2jiaorong，用手指去爱抚彼此的每一寸肌肤。

是激情。在卧室，在客厅，在所有私密的空间，还有那些不那么安全的地方。只需要一个yan神就能引爆yu望的火药桶，不guan不顾地把彼此拆吃入腹。guntang黏腻的shenti是多zhi熟rou，醇厚甘mei的tiye是仙馔密酒，情难自禁的shenyin是佐餐小食。要撕咬，要啃噬，要掠夺，肆无忌惮地侵犯彼此最mingan的地方。

是承诺。在亲密的温暖和激情的热度之外，还有责任和义务的考量。温暖和热度带来携手面对未来随机事件混沌无序的勇气，但唯有承诺是一同沉入未知之海后彼此间最jian韧的救命稻草。冲动地推测，或理xing地思考彼此之间的关系，jiao换诺言，订立ju有相对xing的契约，心甘情愿地让排他的锁链把两人捆绑在一起。

亲密、激情、承诺。这三要素没有主次之分，更无先后之序。只要有一个降临，就能把可悲的人从无爱的地狱中“拯救”chu来。

可是，黄江一直以来都非常好奇一个问题：谁说无爱是地狱，而非一zhong客观的存在状态？对于重视生命参与gan的人而言，无爱或许是无尽痛苦的地狱，但对于一个纯粹的观察者而言，无爱何尝不是一zhong最为理想的观测状态。他只想zuo一台人rou摄像机，负责拍摄、记录，客观描述每一个被选中的对象。在校园是这样，在京城时报是这样，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还是这样。他因善于观察而理解爱，自shen却不渴望爱。或者说，用几十年来的生命ti验说服了自己没那么需要爱。人生的其他相位面更值得去探索和jian守。他无法回应韩东对爱的期待。

但问题又来了，韩东的情gan能称得上是爱吗？那视线所饱han的情gan究竟是爱还是意yin？他清楚地知晓自己永远成不了那臆想中的慈母，更不会是个顺从恩客的婊子。

他庆幸这场活chungong的主战场后来转移到了自己视线无法穿透的地方。如果真的在面前完成全taoliu程，他保不齐会在某个濒临崩溃的节点破窗而入，打破自己不得干涉观测对象的原则。空dangdang的客厅已经失去了观察的意义，他转shen离开，打算去ding楼chou支烟，平复自己纷luan的心绪。

高启qiang一直静静地等到shen后的呼xi逐渐平稳，才悄悄从小床上爬起来。他轻轻抚摸着韩东睡梦中的脸庞，看着缓缓起伏的xiong膛，忍不住轻轻挠了挠对方的额发，满意地听到韩东han糊发chu几声不满的嘟囔。

他放轻脚步走下楼梯，随手chouchu香烟，一边点燃一边推开门，走进京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