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夫人就不再问了，只闭上睛微微养神，向妈妈就静静的站在一旁，过了良久，夫人忽然睁，轻笑：“如今我倒佩服起一个人来了。”

“那您为何还要屡屡与她为难？”向妈妈不解，“好好哄着她，叫她信您敬您重您，不是更好么？”

往来的亲戚单来……不过，都督说，如今朝堂上事多，咱们还是轻省些的好，莫招摇了，只少许请些亲朋便是了。”

“亲家公，盛紘老爷。”夫人拍着膝，微笑着，“当初我还闹不明白，好好的怎么这么大单，是把嫡女嫁去家，却拿庶女来充数。如今瞧来，亲家公是个明白的。”

...

明兰轻笑：“还好，还好。”她向丹橘打了个手势，丹橘立刻捧了本册来，明兰翻其中几页，递给向妈妈看，向妈妈看了立刻脸大变。

夫人把佛珠小心的摆在案前，对着佛龛里的观音像缓缓微笑：“婆婆的要为难媳妇，还用挑时候么？不必赶着此时。如今她不过是仗着年轻貌，得了些，待过了这阵，咱们再慢慢筹算。”

“那我们如今可怎办？”向妈妈微微着急，“自打二老爷知了当年的事，他心里可憋着一气呢！”

……

“说不好。”向妈妈有些犹豫，“好的时候固然是如胶似漆，但也常吵嘴，二老爷有时骂人的嗓门直传屋外来，昨日还对着二夫人边的丫发了通脾气，细的我也打听不来……不过，二老爷倒是什么都肯与二夫人说，内外书房她也是可以随的。”

“怕是有些门。”向妈妈拿着玉夹拨了拨香炉里的火灰，低声，“我私底下细细打听了，二夫人瞧着和善随，却是规矩严。单说她那正院，丫鬟们都分了岗次的，每日每个时辰每个地方都有谁当值都了表格，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当值期间不得肆意玩笑打闹。尤其她那几间正房和里屋，闲人寻常都不去，时时有人守着，屋外十步方能有人，哪怕是同院的丫，闲等也不可走。”

“刁家的还与我说。”向妈妈回忆，“她家月，哦，就是原来那个明月，她这几日叫连着罚了两回，一次是擅自正房，一次是在屋外徘徊了半天。月如今已叫罚正院了。”

“她真这么说？”幽静的内室里，夫人秦氏手中拈着一串佛珠，端坐在佛龛前。

夫人神渐凝重，冷笑：“原以为牵了羊来，没料到……哼，他们夫妻的如何？”

明兰淡淡：“也没什么，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大约是我这主德行不够，震不住她们罢。”

“什么怎么办？”夫人微笑自若，“什么都不用办。白氏又不是我害死的，他有气也不用冲我来！如今更着急的，怕是老四和老五。我到底占着名分，只消我什么错都不，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咱们别急，单瞧着老四老五他们闹罢。”

“您说的是谁？”

向妈妈神一闪，笑：“二老爷说的自然是有理的，”她顿了顿，又笑，“也不知送来的那几房人，二夫人使的还惯么？不计是夫人，还是四老五老，都是把边可信的人送来的呢。”

向妈妈摇：“她这人颇懂赏罚之，说一不二，赏就重赏，罚也重罚；每每罚都明缘由，若有抵赖狡辩的罪加一等，若有推诿旁人的愈加重责。若情有可原的，也能从轻。这段日下来，府中众人自事到杂役，俱是敬服，把个府邸的跟铁栅栏般，只不，连询问些消息都不容易；哎……以后怕再难打听了。哎呀呀，真是没想到，这么儿年纪，还是个庶的，就这般威势能耐！”

房间比邻圃，一阵清香透窗传来，夫人敛眉：“你这几日常去那府里，觉着如何？”

“那……以后呢？”向妈妈迟疑。

夫人缓缓拈起佛珠来：“她是庶女，哪里有胆气违抗夫婿，而廷烨已对我有了戒心，我越是示好，他越会怀疑，就依了他们的猜测，扯他们几下后，反倒叫他们安心了。”

夫人突然睁开睛，畔一丝微笑：“她倒聪明，到底是侯府小带大的。”

“当是还没有。”向妈妈苦笑着，“月被撵去之前，她刚换洗过……可便是那几日，二老爷也歇在她屋里。”

夫人皱着眉，握佛珠的指关节有些发白：“她可有了？”

向妈妈低声：“那几个不成的，才这么几日功夫，就叫她拿住了这许多把柄，赌钱的，克扣丫月钱的，私自递东西府的……一样样都写的清楚，下有她们自己的画押指印，一旁还有人证的录，我只瞧的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