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了他的书，“还没想好呢？”

“是要伴着一辈的名号，哪里这么轻易。”荻月君说。

清晨的雪峰上有白鹤盘旋，清丽鸣叫。

荻月君怀念：“成亲的时候，兰图把你送上去，我再背你下来——记不记得？”

攥他娘的衣袖不松开。

荻月君缓缓起，与师并肩向我们拱手行礼。别过后，他两人并肩相视一笑，转飘飘然便登山而去，绿玉竹杖敲在石上，清泠泠的声音在山谷间。

“记得，记得，”师笑得脸上皱纹蜷在一起，“怎么，现在还想背我？”

师抱着双臂同我一块看了阵，低声：“真想看到他长成的男汉。”

师兄地了小孩儿的，正要脱，小孩儿却狠地将脸埋了他的腰，嗡嗡的哭了起来。师兄局促地退了一步，迟

了鼻。

师小心翼翼地穿上她不再合的玫瑰紫长袍，致地梳了灰白的发髻，簪上一枝红绒球，嘴抹得艳丽绝。她伸枯瘦的手握住荻月君，笑：“一起爬。”

“兰皋吧？”荻月君轻柔，“‘皋兰披径兮斯路渐’——鹿兰皋怎么样？”

师拊掌：“鹿、鹿……嗯，听着还不错。”

荻月君像个普通的小老一样，满白发，清瘦，手上执一柄绿玉仗。他轻轻松松地笑着说：“慢慢地爬，自然能爬上去。”

“背不动了，”荻月君讨饶，“饶了我罢，夫人，我现在这骨，委实背不动了。”

最开始，荻月君还亲自教练了几个把式，苍寒气也是手把手教的，到后来行动迟缓，便只是蠕动着嘴指一二了。

“我昨天晚上了个梦，”荻月君迟缓地蹲下，与平视，温柔地说，“梦见自己在盛开着兰的堤岸边走，还很年轻，河像小姑娘的缕缕长发。我走了很远的路，见到一只雪白的鹿。它在我前一晃而过，我的梦就结束了。”

“鹿——？”荻月君迟疑。

我看中正执了一柄剑与枕壶你来我往斗得很，丝毫不晓得即将降临到他上的悲惨命运，不由得叹气。

荻月君自梦里醒来，便说要上雪山去。

眶慢慢红了。

“阿昙觉得不好？”师闻声问我。

“凭你现在？”师兄有讥讽。

荻月君与师日复一日变得非常年迈，再不能受雪山上的寒风，师鼓捣了一厨房的各也被她搁下了。

我缓缓：“倒不是说‘’不好，只是不合适。他现在又香又又小，唤‘’自然是妥帖，可再过十年，长成了荻月君这般的男汉，那个时候——”我咬了咬嘴，“你们想想，荻月君当年闯江湖，脱剑横膝前，自报家门，说是‘雪山鹿鸣鹿白荻’，多大的气魄？要是到了小孩儿那儿，把剑一搁，说是‘雪山鹿鸣鹿’，怕是会惹人耻笑罢？”

我看着无忧无虑的背影，觉自己这个小姨得很称职。

颓然坐在了一边。

“依我看，懒得多想了，”师摇晃脑，“他这么些年，叫叫惯了，沿用下去便是。”

师连忙：“有理，有理。”把书往荻月君怀里一扔，潇洒：“你接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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