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霖这才回过神来，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沉斯，你能原谅我吗？”段霖小声地说，“我这一生，了很多不能让正统观念接受的事情，我几乎从来没有后悔过，唯独在你的这件事情上，我知自己错了——如果我早一发现自己认错了人，我绝对不会给你施加那么多的灾难！沉斯，你跟我不该是这样的。”

我愤然把她推开，不能理解地质问她：“原谅？你是在说笑吗？你杀了我全家！”

段霖在我后苦笑了一，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离婚？我们现在这个样，离不离婚有差别吗？曾经你也说过你很我的，难都是假的吗？”

我不知她怎么会突如其来地萌发了人，但我还是恨她，所以她哭的再惨，我也丝毫不觉得她可怜，见她许久都没有站起来，不由伸脚踹了她一下，不耐烦地说：“你还要不要去探视了？”

“对不起，沉斯，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段霖哽咽着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记事了，我记得我们刚来到国的时候还没有那么难过，但继父很快另结新，我妈只能带着我艰难度日，但她除了漂亮什么都不剩，很快她就走了歪路。”

“是啊，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得到救赎呢？”段霖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那双手上正捧着无数条鲜活的生命一样，“凝视渊的时候，渊也在凝视你，你说的对，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全是我活该……”

段霖的脸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就哭了来。

段霖用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脸，蹲在地上痛苦地哭了起来。

段杭一离开的时候在客厅的桌上放了一沓金，段霖拿了一半，说是要打狱警，她的卡现在估计已经算作婚内财产被冻结了，我自然不会因为这钱跟她掰扯，也就由她去

“你不要再搞笑了。”我声俱厉地打断她，“我不杀你就是对你的仁慈了，你指望我跟你和平相？”

“好，我跟你去。”鬼使神差地说，“但你要跟我回来，我们离婚。”

段霖看见了我的泪，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连忙将那威胁着我生命的铁钉移开，捧着我的脸给我泪。

“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你就是死了，我也要诅咒你！”我恶毒地说，“你妈妈说的没错，你也是从地底爬上来的人渣！”

段霖叹了气，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父亲这个词在我的印象里，从一开始就是仇恨的象征，我恨了他二十多年，包括现在。”段霖的声音变得很低沉，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我能清楚地听来她声带里的每一丝细小的尾音，压抑的，仿佛痛不生，“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知她是女人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对我很好，也确实说过要带我去看她妈妈，但我当时接着就问她妈妈不是已经过世了吗？段霖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改说是要带我去给她扫墓。

段霖仰笑了起来，失了魂似的往后踉跄了几步，满脸的血污使她看起来格外的憔悴而且痛苦。

段霖说：“她每次一喝醉，或者在外面受了气，就开始打我骂我，说我上着恶的血，说我和我亲生父亲一样，都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