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染着，洗去一切尘埃，棉絮般的云雾也渐渐散开，肺里的寒气犹如化为实，针扎似的难受。她把埋在他的颈下，急促地呼着，伤因为张又开始血，一束的红自他的后领钻了去，沿着脊背往下落，一滴接着一滴。

他冷笑：“你们还真以为他这样的人能对一个女人好？只怕兵符就在那女人上，他才这般张！连我都差骗过了，果然……”

王放一路攀下，饶是先前看过路线，背着个人也很吃力，何况如今只有左手能用。上方传来稀稀拉拉的攒动声，绳索和藤条在，是有人跟来了，还不止一个。他的左手不知何时上了一只银的手，在壮的藤条上行分外省力。

他腰一折，在空中向后翻个畅的弧度，罗敷伏在那儿不敢动，只觉躯一震，再抬看时已是云雾萦绕，山咫尺。

罗敷自从改了个姿势就更加心神不宁，幸好看不清底下，否则她肯定胳膊一就投胎转世去了。

王放温和：“别怕，放松一些。”

剑刃便停了须臾。

就在这片刻的时间内，王放角微扬，足下一蹬山岩，换了只手撑住石，法灵活似林之鸟，带着人消失在半散的云雾里。

“掉下去？”首领咬牙切齿地，“你若掉下去连一个字都不吭？陆氏兵符一定就在她上，今日不给我找到，我先拿你祭奠死去的弟兄！”

执剑的刺客被一把推丈许远，不明就里地看着他，正要询问，首领一掌拍在大石上，迸几块碎片。

肤上，她不知他有没有受伤，心中仍是空。她明白他不会放手，她的作用还没有发挥完全，他怎么会放手？她有一瞬觉得自己快恨死他了，为见到他以来所有的惊慌、所有让她抵御不了的遭遇，为他捉摸不透的心情，为他不见底的思虑，可反映在上，她下却只能牢牢地抱住他的肩背，以防自己在闪避中摔下来死无全尸。

那只脚停在他的手腕上，而后一碾，细微的骨节碰撞声让人发麻，罗敷猛然抬，却被一只手挡住睛。

“别看。”

方才那名执剑的刺客喏喏：“这一面最陡，某踩断了他手腕，他还要带着不会武功的女人，想是摔下去了……”

王放绕过几个人的围堵来到崖边，沉声：“我们下去。”

清新好闻的松木香气蹿到鼻尖，她想，她一定要辞官，如果能回得去的话。

“你的手还行吗？刚刚骨是不是裂了？”她在他耳旁急

刺客们回想所见所闻，竟真是这个理，不由一个个面面相觑。

她再也不会信他了，太假了，她无声地抱怨。

首领住右手，大恨：“你们都没脑么？还不快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刺客把玩着剑柄，颇有兴趣地：“想不到陛下这般怜香惜玉，可惜啊，咱们也要吃饭，不能跟上不了差。陛下要是了鬼，可千万别来找咱们兄弟啊——”

话音刚落，几条人影就翻下峭，陷白茫茫的雾气中。

那一剑刚要砍到苍白的腕上，首领忽地大叫：“慢！”

黑衣刺客的面巾现在上，王放仿若提气往上攀，刚一动，抓住岩石的左手就被狠狠地踩住了。

他们挂在了那一面最陡的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