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微在床前等个三个时辰，才等到清儒睁。

他说什么傻话，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啊。”

尘微呆呆地应他，等天亮我就下山去买。事先声明，当初我可没吃你的雪糕，我只吃了我那份，你的是自己化掉的。等你好了，我——

，才意识到他这次说的承诺是哪个。

“尘微......我好痛”，凝固的空气里，尘微听到清儒这样嗫嚅，“想吃雪糕......”

无论是舞剑、清儒还是尘微，都知时间到了。

尘微还是去见了清儒。

在这三个时辰中，他想了一百三十个对话，应对清儒不同的反应，又有四十五不同的态度，誓要给自己前半生关于清儒的所有困惑找个。

清儒略微想了想，说：“我死之后......你就说是你杀了我，那些弟就算不服你，看到你为柳词报仇的份上，也会听你的。”

天亮了。

尘微理应与之个了断。

尘微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背影似有所。纯的雪落在他的睫，遇化，像两条泪痕。

“你就这么肯定，大家都会信？”

其中一个说，要是今天我卡到了你的太极，你就把雪糕给我吃。另一个懒洋洋地拖着长音大声说，诶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我都说了，上次你那个雪糕，不是我偷吃的嘛。

“我杀谢采用的是气宗剑法，你要说是你的也行。”

晨光熹微中，尘微最后一次打量清儒，他昔日英俊的圆脸如今两颊凹陷，像两个奇怪的酒窝，接住了尘微落下来的泪。

有一天，尘微从论剑峰祭拜柳词回来，路上遇到两个下早课的小童。

等尘微骂完，才发现清儒不知何时又睡过去。于是他在清儒床又枯等了三个时辰。

“谢采攻华山前三天，他为当年之事与我歉，我让他，他说我要是不原谅他，余生就每天来向我请罪。

“也对，你向来胆小怕事，武功也不行，可能没人信。”清儒笑声，不料牵扯到肺的伤，又咯了两血。

尘微在心里把离挽骂了八百遍。

“喂，我说你死了我就把你丢到三清殿后山的山涧里，让老虎吃了你，听到没。”

清儒昏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清醒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舞剑已经停了汤药，毕竟下去再多也尽数都被他吐了来。

尘微当即笑他痴心妄想，柳词是纯的英雄，墓碑前时时有弟祭拜，半夜三更都有人在碑前刻苦练剑。他一个投敌的纯叛徒，也和柳词葬在一起。

我就知，尘微咬了咬牙，你和柳词果然是一路人，连算计生死都一模一样。

“大哥，你不早说，现在已经下了定论谢采死在不知名气宗手手上了。”

他的自言自语骤然停了，清儒的呼声太微弱，尘微不得不全神贯注才能捕捉。他不由得屏住呼，生怕惊动了这丝气息。可无论他再怎么小心，也不能阻止这声音越来越轻，现的间隔越来越大。直到他数到第三百四十二，怎么也等不来三百四十三。

尘微骂他又傻又贱，清儒难得没有反驳。他望着床板，接着说：“还有，我死了之后，把我埋在柳词旁边吧。”

“行吧，我早对外说我杀了你了，还有呢？”

但当清儒睁开的那一刻，尘微把他想好的一百三十个对话和四十五态度通通抛诸脑后，他愣愣地眨眨，问：“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除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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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清儒低低地应了一声，尘微怀疑他本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尘微从未见过这样的清儒，没来由地心里一慌，握着清儒的手下意识地了。

或许清儒早就死在杀死柳词的那个下午，如今还停留在人世的，不过是个镜月的幻影。可偏偏这个幻影，也是尘微从军之中浴血捞起来的。

清儒笑了笑，“你不是最恨我吗？离挽说，你以前喝醉了还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