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几个月前还是半个废墟。”卓思衡忽然说dao，“今天已经红妆结彩入住新人了。”

“是啊……自戾太子一案后，东gong凋敝多年，如今终于有太子入主，长公主将旧日灰败一扫而空，怎么也想不chu这里曾经chu过那样多血腥的往事来。”卓慧衡也略有慨叹，她看向东gong另一侧，疑惑dao，“怎么府内只有一半是亮的，这半难dao不是东gong么？”

卓思衡看过去后幽幽dao：“这也是东gong，但是东gong的外朝，也就是太子的小朝廷平日里办事上朝的地方，太子虽立府却没开府，没有自己的这tao班底，长公主思量周全，自然不会将这片修复再zuo他用。这里也是咱们祖父父亲曾为官的地方。”

慧衡再看过去时，yan中便有了丝哀伤，她只如今家境已不似从前罪臣，单论大哥一个，也是前程似锦，可见到旧日里的伶仃片影，她却不知为何仍忍不住心悸gan怀，沉默许久后，她却觉得也没有必要再避讳什么，只将心中所想说chu：“那从前咱们卓府也是在这附近了。”

卓思衡点点tou：“那宅子听说后来被赐给景宗上位有功的近臣了，yan下不知又怎么辗转，估计也是找不到的，听皇上说过一次，比咱们家现在住的地方还宽敞，不过咱们祖父是当年的大学士，我们家门ting自然是比不上的。”

“哥哥，你想来这里看看，只是为了再见见东gong么？”慧衡问dao。

卓思衡笑着摇摇tou：“东gong有什么好看的，我来是想看看太子……谁知还是慢了一步，这会儿大概已经闹起dong房来了吧……”

“皇后娘娘说了太子什么？”

卓思衡并未回答。

其实二人最后的话题自然免不了围绕太子。

“知子莫若母，我知dao煦儿不喜尹氏太子妃，他心中大概也是心有所属的，然而尹氏确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卓思衡没有料到的，他从tou到尾都不知婚事中的隐情，听罢忍不住说dao：“皇后娘娘，其实如果早早让太子告知我，这个婚事也未必不是没有转圜的，我可以……”

谁知皇后却毅然dao：“没有什么可以，大人，我相信您固然可以为我儿争来心上人，您是有这个本事和能耐的，可是，您有没有想过，为了这件事是否值得付chu这样多？”

卓思衡沉默了。

从兄长的角度，当然值得，但如果是从幕僚和辅佐的角度，他或许会说服太子接受皇帝与长公主的安排。这是最好的选择。

“卓大人英明睿智，当然明了尹氏太子妃的shen世好chu1。她的家世矜贵，给足我儿皇太子shen份的匹pei，而她家中并无权柄，几个父兄都是恩荫入仕，zuo个清闲官位，挂着好听名tou。我儿孝顺，他不肯拿自己的心事说chu麻烦大人和我，便是知dao那个他心仪的女子只会添来麻烦，故而始终隐忍……”

卓思衡沉yin须臾后dao：“若是家中在朝中势力颇大，再以太子妃入主东gong，难免会引起陛下猜忌，对太子妃家中和太子二人都并非良择，或许还会招来祸端。太子仁善，不希望因一己之私为他人带来困扰，所以并未坦言，只接受了陛下和长公主的安排。”

“大人方才的言语不过是关心则luan。你对我儿真挚，zuo母亲的我几乎要愧不敢当。可是也不是我zuo母亲的心狠。大人，你我皆希望他来日能登临大宝仰继天祚，成为真正的九五之尊，可若zuo了皇帝，真的就能为所yu为么？即便qiang腕如太宗，也要事事掣肘，所想所图，皆需步步为营啊……不能和心爱的女子相知相守，与将来执掌天下后更多的桎梏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他今日能忍得下这般苦楚，今后才能不辜负我与大人对他的满心期许。”皇后说这些时yan中有泪，作为母亲，她何尝不希望儿子幸福，可有时小不忍则luan大谋，一时的顺遂，代价可能是来日里的凄风苦雨。

“皇后娘娘教子有dao，远见卓识，我自是不如。”卓思衡叹息dao。

他的致命弱点，他自己心中也清楚，在对待家人和关切的人时，会分外心ruan。他没有办法ying下心chang去让至亲割舍，每每思及，都觉心中悔亏悲伤。因为他明白什么是对的选择，但这个正确的选择却未必是人真正渴望的。

这样相比，自己还是比太子幸运许多，至少他日成亲之时，他的新娘是自己所钟爱的女子。

或许是gan知到卓思衡悲伤的源tou，皇后也努力制止自伤，换zuo笑颜dao：“还未恭喜大人即将成家，我与一双儿女都无法为您庆贺这样的喜事，也只得今日祝一句大人与未来的卓夫人能白首相许知心知意了。”

皇后的声音透着衷心的贺喜，卓思衡不能不收，只谢